【八卦考据向】小论明末毛文龙功过(之四)——毛文龙入据皮岛始末

不论镇江之役祸福如何,此役的成功对毛文龙本人来说,无疑是非常重要的。

辽事危急,天下骚然,“文龙扼腕,怏怏思有以自见”,但是“人以其落魄无行,莫之奇也”。《逸史三传》

十分怀疑现在网文中毛文龙的部分形象就是出自这句话|・ω・`)

前三篇文分析过,之前的毛文龙绝对不是一个默默无闻、怀才不遇的小小边将,不过经由此役,毛文龙一夜骤贵成名,飞黄腾达,人人“誉之为宝臣、虎臣”,视之为“出色人物”,确为史实。


镇江沦陷前夕,毛文龙率镇江部分军民退守夹江,在鸭绿江边从事抗金活动——

八月初六日,毛文龙遣兵潜伏江边要路,截杀后金侦骑。

九月十七日,叛将佟养性差九人招诱石城岛民,为哨探官役毛有禄等擒获。

十月初二日,叛将朱继文遣奸细诱降归正军民,为巡江官役刘天春等擒获。

十月初六日,叛将吴得元等派人暗通吴仲库,欲袭杀毛文龙,招降乡民,为巡江官役刘天春等擒获。


前有蠢动的(实力最强时期的八旗兵)强敌,旁有通敌的(若即若离的藩国盟友)朝鲜,后无军需的补给(真·要啥啥没有),敌后战场一开始的斗争十分艰苦。

登莱巡抚所派的参将管大藩率水兵来援,毛文龙请求合营,但是管大藩却以水兵不能登陆为辞。


不久,毛文龙谋划以奇兵渡江,骚扰后金宽奠、叆阳、镇江一带。

据其塘报称:

“间谋言奴欲西犯,卑职乃同抚院标下参谋刘可绅及各官,议出奇以分其势,密结宽奠、叆阳义民高士芳、刘承德等为内应,遣官兵暗赍火器,先伏各处深林空谷,以张疑兵。

二十四日,有虏二千骑出长奠地方。

扎加守备林茂春、赵翼龙、千总汤遇时、蔡承恩、把总满姑等,率兵邀迎射击,虏大败走。

有千余骑出镇江地方,札加千总王辅、把总刘文举、巡江千总尚学礼、王高及实授守备陈志、札加守备尤景和、千总王承鸾、毛有禄、张元祉、把总许伯周、潘应蛟、徐应翰等共八百余名,奋勇迎击,札加守备张继善、阎景松、王进美、杨世魁等发伏夹击,炮声震天,首尾冲杀,顺民内应,杀死虏人约二千余颗,贼弃宽、叆而遁。两阵战死家丁徐成功、王尚贤、孙承传等,并顺民杨继光等三百余名。

未几,虏二万余骑,复来宽、叆地方,临江结营三十余里,投掷伪书于朝鲜义州,令其剿杀归正军民,绑拿卑职。

职同参谋刘可绅、中军丁文礼、旗鼓刘仰科等带领兵丁二十余人,扼伏险要,偃旗息喊,为伏兵之形,夜令各营放炮。

先伏于宽奠、叆阳各山火器手,亦齐发炮,声接数里,虏惊,伏发馈走。

二十七日,尽焚长奠、永奠、大奠、叆阳、凤凰城各等堡,义民内应,并官兵掩杀烧死,斩获虏级,约四千余颗。余虏退守连山关为界。”(《东江疏揭塘报节抄》)


看上去好像确实是非常辉煌的战绩吧,但是,这里存在一个晚明边军的普遍问题:弄虚作假、杀良冒功。

这种现象并非单独存在于毛文龙军中,而是从嘉靖时期就有了(比如李成梁),但是由于后世对毛文龙形象的不实塑造,现在的许多人都无条件地相信毛文龙写的《东江疏揭塘报节抄》。

因此,这里要做一个特别声明:《东江疏揭塘报节抄》确实属于第一手史料,但是根据当时晚明的实际情形,以及毛文龙军队的特殊情况(比如索饷啊党争啊),毛文龙究竟有没有弄虚作假,夸大自己的真实战绩,要同后金、朝鲜以及当时其他人的奏折言论对比来看。


如果此塘报属实,那么真如东海鹤放道人所评价的:“真千古奇人,亦千古奇事也”。(毕竟二十人斩杀四千八旗兵确实是千古奇事)

然而,其他史料证明,这不过是毛文龙的谎报。

首先,后金和朝鲜的史料均未见有毛文龙与后金交锋的擒斩记载

其次,毛文龙以孤寡之流民武装却能够连续设伏,使兵力、战斗力远远强于己方的强敌溃败,并斩杀首级数千颗,这在军事上有悖于常理。


但是,此塘有夸大战功的成分,却也并非尽虚。

据《光海君日记》载,天启元年,九月边报“李永芳等领兵一万,方为结阵于凤凰城等处云”。

塘报中所说出没于宽奠(后金文献“奠”作“甸”,以下永奠、大甸、宽甸等地名俱放此)、叆阳一带的正是李永芳的军队。

另《满文老档》记载,十一月初五日,努尔哈赤曾经下令李永芳调查毛文龙的行踪。

十二日,下令将长甸、永甸、大甸、新甸、古河及沿江而居之各屯汉人,悉行移入就近城堡,“倘收之不完,彼处人来侵,此处人叛逃而去,致生事端,则以地方额真及守堡官问罪之,亦将罪及我戍守之大臣也!尔等若不全收,置之于外,与其被敌所掳,不如杀之。”(《满文老档》)

所谓的“入侵者”即是毛文龙,当时有不少辽民被毛文龙招去,故努尔哈赤下令将各屯汉人撤入城堡。

至于塘报中的后金兵当阵溃败,放弃宽、叆之地,当然是毛文龙的冒功,而毛文龙交阵折损三百余名将士则应是事实。

十三日,努尔哈赤遣人投书于朝鲜义州边将,“恐喝本国,大索文龙”。

信中称“毛文龙、陈良策、赵成功、李应龙、赵俊等,驻尔朝鲜之弥山,常犯河西。我若引兵往剿,又恐连累尔朝鲜,是以不往。若欲我两国真诚相好,则执毛文龙、陈良策归还”(《满文老档》),这正是塘报中所说的要求绑拿毛龙的伪书。

十四日,努尔哈赤又派贝勒阿敏率兵五千前往镇江,并下令险山、凤凰城的守将将长甸、永甸、大甸、新甸等地附近的堡屯庄民迁往应迁之地,著宽甸游击率所属堡屯庄民也迁到指定地点,以防辽民为毛文龙作内应。

二日,努尔哈赤又指示李永芳“著将镇江、汤山、镇东堡、镇彝堡所属小屯城堡之人,皆携往萨尔浒。

至双山有运盐直路,可遣清河人询问此道路遣送之,至其房屋皆放火焚烧

将新城之人迁往鹻厂、一堵墙,命新城游击驻鹻厂。以孤山为界,由此往南之房屋皆焚烧。

将叆河之人迁往萨尔浒处。将伊兰博里库、双山、中固所属之人,皆视青苔峪、岫岩之容量移入,房屋皆放火焚烧”。(《满文老档》)

这正是塘报中所指敌人尽焚长奠、永奠、大奠、宽奠、叆阳、凤凰城各城堡之事。

此事系后金迁移边民,而毛文龙却声称是伏发敌人惊溃而焚城撤走,又尾随追击当阵斩首数千级,这显然是赤裸裸的冒功。

努尔哈赤在严冬时节北移边民,焚烧边地房屋,退守连山关、孤山堡一带,这其实不过是防备毛文龙与辽民里应外合的应对措施之一。

与此同时,又有渡江袭剿毛文龙之役。

十二月十五日,贝勒阿敏率兵从镇江连夜渡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境内,攻剿毛文龙。


退入朝鲜之后的毛文龙长期驻守麟山郡,并无退屯之意,这让朝鲜人坐立不安。

在朝鲜人看来,毛文龙部在朝鲜境内的抗金活动是生衅贻祸,所谓“毛将之来往也,启我国不测之祸”;

而毛文龙的骚扰挑衅和兵力的单弱更让他们忧心忡忡,“使毛将因我国立功则幸矣,兵力如彼其单弱,计虑若是其龃龉,在我境终未免被祸,则目前之惨已不足言”。

朝鲜人预料江水一合,后金必定来抢追逐,则“我国被祸必矣”。(《光海君日记》)

鲜王屡屡派人劝说毛文龙移入内地避敌,又提议毛文龙躲入海岛,其意在于让毛文龙远离边境,以避免生衅召祸。

毛文龙听从鲜王的建议,于十二月移入朝鲜内地,避居龙川,并向鲜王请兵,但是鲜王为了不开衅后金,“一兵不发,且禁其市糴”,这让毛文龙多有憾恨。(所以朝鲜并不是明朝永恒的盟友)


朝鲜边臣担心后金移怨,竟私通、纵容后金渡江进剿,没有及时通知毛文龙避难,甚至在后金的威势之下绑献毛兵,这使得后金的军事行动来得出其不意。

后金兵一路长驱,猝至龙川,到处斩杀毛兵和民,“逢汉人则无论老幼皆斩之”,“斩吕游击及千总和把总、军士共五百佘人,复于外围剿杀男丁千余人”,不过并没抓到毛文龙。(《满文老档》)

按《清太祖武皇帝实录》记,此役,“十一月十八日,命二王领兵五千,渡镇江,入朝鲜地,欲剿毛文龙兵。至镇江,连夜入朝鲜境,杀刘游击、兵一千五百,文龙仅以身免,乃还”。

所谓杀兵一千五百是将辽民也计算在内,应是指龙川之役,二王即贝勒阿敏率兵往镇江事。

《满文老档》记于十一月十四日,所斩之刘游布不见毛文龙塘报,而《满文老档》所载吕游击应即塘报中所说札委守备吕世举,《毛大将军海上情形》明确指出阵亡的吕世举是游击,验证了《满文老档》的说法。


得闻毛文龙在离龙川九十里的林畔,后金兵掩袭至林畔,毛兵当时正散往各村屯乞食,猝不及防,一战被后金歼灭殆尽。

毛文龙本人在龙川府使李尚吉的“极力藏护”下,脱掉冠服,混于士兵之中,才得以幸免于难。

此战中后金骑兵数千奇袭而来,朝鲜兵竟坐视毛兵被杀,“所过数邑,彼此相视不犯”。

关于龙川、林畔之役,毛文龙在塘报中称:

“奴自弃奠、叆阳后,恨职益甚。

且朝鲜边官,见职招民大多,恐虏移怨,以情形通之。

十二月十四日夜,虏二万余骑,自丑至辰,从鳞山渡江。

十三日,已有女直通事黄连海过送食物,不报卑职,更令金姓者三人为之引路

且传鲜民绑拿卑职,引围龙川,入城纵取寄贮龙川狱中真夷叛党七名,并宽、叆堡阵斩夷级六千余颗,被虏劫毁,止存十二颗。入远村搜杀避乱男妇,更传鲜民拿献于虏。

其被害军民老幼七十一名,被掳男女十三名,生员许务相战死。即引虏骑围车辇馆。札委守备吕世举率领官兵奋死突击,射死虏众,矢尽锏断,被虏攒射死,虏裂其肢体。札委守备陈显忠、毛文礼战死。

鲜民仍绑就食乡兵一百四十五名献虏,杀于馆前,被掳妇女三十二口。余军民男妇皆匿山薮得免。

复引虏贼一千余骑,直犯林畔。官兵皆散远村寻米豆。卑职率领中军丁文礼等官兵拒敌,一日七战,胜败相当

虏矢如雨,中军丁文礼、号头李国保、札委千总韩世卿、毛承儒等力战身死,旗鼓刘印科马蹶被擒。实授守备陈忠、札委守备尤景和、千总毛有仮、把总王进美裹创突战,札委守备张大捷、千总许佐亮、池奉羔等率领步勇接战,斩获虏级二颗,达马二匹,虏乃退。广宁家丁马成功、常住、李举等九名,被重伤札委守备赵翼隆、把总何友直、刘文举等官兵五名。

卑职仍集官兵扼守定州,当日即令陈志、尤景和沿途招集溃散军民,并探贼去止。

十七日,贼从鳞山遁去。

盖自卑职克复镇江后,虏谓卑职非有重兵,不敢远托异国,皆传有十万水兵,将攻其后。自败去宽奠、叆阳,将倾国大举,攻朝鲜义州各城。故边官惧其攻城,而以情形通之也。

旗鼓刘印科被擒虏营,将解辽阳,乘看守虏人睡熟,顿归,所经地历官,皆给其米豆食物。假令贼虽入犯,鲜人不至绑献,解官少肯报知,不有此杀掠之惨矣。”(《东江疏揭塘报节抄》)


朝鲜人关于此役的记载则是:

“十五日,奴贼数千骑由义州暗渡,猝袭毛总兵,义州之人未及报知。

賊兵如彪至风过,奄至林畔,文龙脱冠服,混士兵仅免,接伴官李馨远逾墙逃窜。

贼乱斫文龙手下,汉人皆延颈待戮。转掠龙川,府使李尚吉时在衙轩,不知所出,走入仆隶中,以乱之。

贼求之不得,开仓作食,俄而回军。时贼自义州,深入至嘉山,回转龙川以还,一日所过,几二百余里云。”(《光海君日记》)


林畔之败是敌后战场遭遇到的一场重大的惨败,后金兵之所以能够出其不意地掩袭毛文龙,并取得重大战果,和朝鲜边臣没有及时传达情报有重要的关联。

此役,据后金记载,“毛文龙只身仅率从者数人遁去,斩陈良策,俘其妻孥。共斩男丁一千五百人,其渡江之人,尽获之”。(《满文老档》)

毛文龙阵败之惨据朝鲜人称,“贼冲宣川,曾不能发一支箭,骈首就戮,有同群羊之见猛虎,其无胆勇,据此可想”,根本不是塘报中所说的“一日七战,胜败相当”。

此役既验证了在“剽悍异常”的八旗铁骑面前,毛文龙的流民武装根本无法与之正面交锋,也反证了此前毛文龙所称临阵斩敌数千级完全就是谎报。


林畔之役,毛文龙烧幸逃脱,率二十骑驰往定州城。

过了三日,各处的溃兵稍稍聚集,但是朝鲜定州的守将竟不让毛兵入城。

毛文龙愤愤地说:“岂可令吾兵死于城外,而吾留城内独生乎?”于是出城与士兵合伍而住。(《东江疏揭塘报节抄》)

一个又萌又虐的好梗但是没人写(叹气)


毛文龙又欲驻兵平壤,朝鲜人认为毛文龙此举甚不明智,“今乃招集败亡残卒,欲住平壤。不出数日,虏必知之。若以铁骑不意冲突,则毛将难免大祸……毛帅稍通古今,岂不知此虏之极难抵当?要之倖功之心,未免此等铸错耳。缘毛将之倖功,致我国之生事,岂非不幸之甚者”。(《光海君日记》)

鲜王也惊呼“祸本又来平壤,此贼更抢无疑”,劝说毛文龙隐避于阳德、孟山或北道深僻处。

然而毛文龙并不听劝告,反而移往鸭绿江边,结阵对敌,广设拨儿,继续从事抗金活动,其意正如鲜王所说,“唐将所为,不难知也,不过欲缓伊贼入关之计”。(《光海君日记》)

朝鲜人深以生衅为虑,力诋毛文龙为人轻妄、布设拨儿无益,“毛副总军兵结阵江边,与贼交锋,而诸唐将各送拨儿于义州诸唐人江边,处处往来如织,则有何一毫所益”。(《光海君日记》)

这里要特别说明一下,朝鲜人认为毛文龙的抗金活动是生衅的说法并非平心之论,现在许多人认为毛文龙在林畔惨败后“妄衅后金”的说法其实是从朝鲜的立场出发所得到的结论,远非笃论。


事实上,天启二年三月至六月间毛文龙的一连串军事行动还是对后金造成了不小的骚扰。

据《满文老档》记载,天命七年三月十四,扎克丹城千总李恭寅往新城一带寻捕时,自叆河还,“俘获毛文龙所遣甲士四人来献”。

四月初六日,镇江守将报,“五(四)月二十八,有二千余兵由桑库河地方进入。一千兵于宁东堡安营,另一千兵來汤站,由我卡伦以北侵入,劫十六户并马牛驴骡等共六十七数过镇江渡口而去”。

六月十五,凤凰城、汤山、险山三处守堡官奏,“毛文龙遣人乘夜前来窥探,请遣千兵前来”,努尔哈赤即派兵二千前往应援。

这些这些记载都是毛文龙渡江抗金的证据。虽然对后金边防军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杀伤,但是接纳了许多逃亡的辽民。(给毛帅鼓鼓掌)


以《光海君日记》为证。

十四年四月己巳载,“观此西报,假鞑归顺者甚多,而毛将时留鸭江近处,作生衅,至于满浦,亦送唐人云”。

十四年六月庚辰载,“唐人男女老少并万余口避乱,由水口渡来”。

十四年八月辛未载,“文希贤尚未入往,毛将又斩真鞑,贼怒必甚,祸机已迫”。

十四年九月甲午载朝鲜致后金国书云,“镇江、汤站之事,毛将与其票兵潜师往袭,沿边各镇亦不及知”。

逃亡的辽民遍满北部朝鲜,所谓,“避乱唐人,遍满圻邑、关东”,“避乱唐人,渐满畿邑”,“自京城至义州数千里之地,唐人、假鞑遍满行走”。

朝鲜向来认为毛文龙为人轻率狂妄,“不量事势,横挑强胡,嫁祸于我国者累矣”,屡屡劝说毛文龙退避山郡、海岛。


恰好,此时监军梁之垣率兵四千来到朝鲜,联络战守,商及毛文龙进退之地,朝鲜人认为,“今日完全之策,莫如姑入海岛,相时顺东。若只以疲兵弱卒抗此数十万鞑兵,岂不危乎”,强烈劝说毛文龙撤入海岛。

注意毛文龙后撤的实际情况:是“疲兵弱卒”经历过林畔惨败后,接纳了许多辽民,在梁之垣的四千兵掩护下后撤的。


之前鹿岛民李景先献策毛文龙,认为海上诸岛“莫如皮岛,大可四百里,环山峭壁”,此时毛文龙鉴于林畔之败也决定寻一立足、自保之地,遂于该年一月移据皮岛,天启三年春于岛上正式建立帅府,号称东江镇

记住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撒花)


来看皮岛的地理位置。

椴岛,又称皮岛、稷岛,因其在鸭绿江之东又称东江。

毛文龙入据皮岛之后,嫌名不雅,又疏请改皮为平,表示荡平之意,故皮岛又称一平岛,此后在明人文献中平岛、皮岛一直是混用的。

该岛位于西朝鲜湾内,与朝鲜铁山半岛一海相隔,当时属朝鲜平安道义州府铁山郡。

据《朝鲜李朝正宗实录》记载皮岛在“铁山府南,陆路四十里,水路三十里,岛东西相距十五里,南北十里”。

《明史》记载,皮岛“绵亘八十里,不生草木,远南岸,近北岸,北岸海面八十里即抵大清界,其东北海则朝鲜也”。

皮岛四面皆水,环岛皆山,地势陆峻,“惟西边一隅可通舟楫耳”,是易守难攻的天然军事要塞。

皮岛附近海域岛均众多,据《大东地志》载,“椵岛,一名皮岛,距府南陆路四十七里,周四十里”。

皮岛向义州洋外五十余里,有鸡岛,鸡岛西北五十余里,即獐子岛,岛上朝鲜人、辽人杂处,筑有毛文龙四代家庙。

须弥岛,又称身弥岛、西弥岛、云从岛,位于今朝鲜平安北道宣川郡以南,岛东西相距二十五里,南北五十里,三山接壤,中有云从山,峰峦峭壁,“为海中巨岳”。天启五年毛文龙一度移帅阃于此,盖房建屋,迁军民入居岛中,后丁卯役中被后金攻陷,转移至长山岛。

獐子岛和须弥岛并为皮岛“左右巨镇”,“以作屏蔽”,位置很重要。

从战略位置上来看,毛文龙撤入皮岛,以此为根据地,既可以保存自己的势力免受后金奇袭,又可以从铁山登陆渡江袭击后金,这就为东江军镇的壮大奠定了良好的基础。(阴差阳错地完成了王化贞的战略愿望有木有)


不过由于悬居海外,毛文龙又操便宜大权,随着军事力量的壮大,东江的离心因素也在滋长,逐渐成为明、金、朝鲜之间的微妙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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