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考据向】小论明末毛文龙功过(之五)——八一八毛文龙的“海上防线”

天启元年至天启二年间毛文龙的抗金活动虽然对明金战争影响尚不大,但是他坚持抵抗、屡次挠敌的精神则受到朝廷高度的赞赏。(再次给毛帅鼓鼓掌)


在河西主战场一败涂地,明军退守山海关的形势下,朝廷上下极力主张应援毛文龙,以成牵制之势,所谓“今日欲使奴酋不来,莫若接济毛文龙以为牵制”,“庶足从彼制奴不敢窥关,而关上守备益易修矣”。(《明熹宗实录》)

为此,明廷于天启二年三月即下令调援福建水兵三千人渡海,协助毛文龙作战,又授生员王一宁府判之衔,与毛文龙参酌军机,“或明牵其势,或潜捣其巢”。又调发淮兵八千七百并浙兵三千一百东渡,听毛文龙使用。

军需供应上,则大开海运,补给毛文龙所需的米、豆、布匹、火药、器械及饷银。

个人荣誉上,于天启二年六月,“加副总兵毛文龙署都督佥事平辽总兵官”、并“颁给敕印旗牌,授以援辽总兵便宜行事”;

十月大学士孙承宗等人代请录用毛文龙所举荐将官“材官宋鹏举等各授游击职衔,陈大韶等各授都司佥书衔,分布各岛,各守讯地”;

天启三年正月,“赐毛文龙弟参谋生员毛云龙指挥佥事品服”;

二月,“赐平辽总兵官毛文龙尚方剑加指挥佥事,毛云龙锦衣卫衔”。(《明熹宗实录》)

注意“便宜行事”与这把“尚方剑”↑


虽然功绩未显,而有此恩遇之隆,无非是为了鼓励这支海外义旅继续从事抵抗活动,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此时,毛文龙与明廷的关系是极为融洽的,难怪朝鲜人会说“天朝之所以是非者,一则毛将,二则毛将,得其欢心,斯为急务”。(《光海君日记》)

这可能是毛文龙仕途中最得宠最受重用的时候了(……)


毛文龙也感念圣恩,慷慨担当,以恢复辽东自誓。

天启二年八月,毛文龙即上疏陈奏复辽策略

“三方布置,昔以广宁为正,登、津为奇,今则山海宜守,登、津较量,则津兵当以应援山海,而登莱峙联旅顺,密迩镇、鲜,且各岛联络其中,欲图恢复必自各岛布置始。

查得庙岛、鼍肌岛、京城岛为登莱之门户,兵将船只之设,谅登莱抚臣自有成算,毋容臣赘。

惟是旅顺之险,为奴所据,我舟径来不便。旅顺东距三山岛三百里,应以辽兵二千、水兵船六七十号,用经略标下练兵都司陈大韶,以旅顺南游营游击职衔居之,从岛入守旅顺,则登津朝鲜之水路通矣。

三山岛东距黄鹿岛二百里,以辽兵二千、水兵船五十余号,用经略标下练兵都司王学易,以旅顺北游营游击职衔居之,从岛入守金州,仍令陈大韶应援。

唐帝城址尚存,可用先臣马云、叶旺平辽之法守之也。广鹿东距长山岛五十余里,应以辽兵二千、水兵船五十号,用经略劄委练兵游击宋鹏举,以复州参将职衔居之,从岛入守复州。

长山东距石城岛二百余里,应以兵二千、水兵船五十号,用经略标下参谋都司刘可绅,以海州参将职衔居之。

石城相近小松岛,应以辽兵千余、水兵船二十号,用经略劄委加衔都司林茂春,署盖州备御事,入守盖州,即令刘可绅为之应援。石城东距鹿岛二百余里,应以辽兵千人,水兵船二十号,用巡抚劄委守备程政,以岫岩备御居之,入守岫岩。

鹿岛东距鲜、镇、宽、叆二百余里,即用经略札委镇江练兵游击张恩、札委练兵游击署宽奠参将事张继善、札委练兵都司署叆阳守备事尤景和,各率所部乘除于鲜、镇、宽、叆,并相机直入奴寨,且分且合,以疲其力,且进且退,且战且守,以挫其锋,譬彭越肄楚之法、孙子霸吴之术,虏之逸自劳、合自分,而后臣齐率众营,各凭山险,直逼辽城,关上更出师蹙之。

臣前揭陈部院,谓山海出扼其颈、三岔焚截其腰、东南齐拊其背而蹑其尾,奴固可灭也”。(《明熹宗实录》)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毛文龙的复辽策略实际上是建立起一条南起登莱洋外的庙岛群岛,北至西朝鲜湾的皮岛,联系旅顺口、三山岛、黄鹿岛、长山岛、石城岛、小松岛、鹿岛等辽东沿海诸岛均的海上防线。

一方面屯水陆兵于海岛,通过掌握制海权,起到遏敌用海、自卫和保护交通线的作用;

另一方面以海岛为根据地,采用登陆作战的作战类型,运用分进合击、且战且守、更迭骚扰的战术,逐渐削弱敌人的抵抗力量,威胁后金辽南四卫及宽奠、叆阳一带,逼近捣袭敌人后方。


在这个战略中,山海关的明军只是起正面的牵制作用,起决定作用的是海上的岛兵,所谓“以镇江冲其腹,以昌城、满浦捣其胸,以广鹿逼其胁,以旅顺抚其吭,以铁山大兵掣其尾,以关上重兵御其面”。(《东江疏揭塘报节抄》)

而岛兵的主体则是辽兵,为此,毛文龙请求朝廷挑选天津、登莱各处辽丁二万为兵,又招募浙江火器兵万余,各给盔甲器械,分驻各岛。

毛文龙对这个策略很有信心,称“奇正互用,首尾夹攻,岂特奴酋不敢窥山海,即河西不敢轻矣”。他屡屡声言捣巢灭敌,只需用岛兵五万,给饷百万,“明年决可以平奴”,又云“二年之间有不平辽灭奴复三韩之旧业,甘治欺君诳上之罪”。(《明熹宗实录》)

“五年平辽”根本不够看有木有!↑↑↑


现在许多观点认为,晚明之所以在辽东战场上节节败退,是因为没有采用毛文龙的战略构想,这种观点有失偏颇。

明廷轻视海上防线的作用完全可以理解,高估毛文龙海上防线作用的说法并不可取的。

毛文龙所构想的这种渡海登陆作战是战争中一种最为困难的作战样式。

登陆方不仅要熟悉并利用登陆地的气象、水文、地理等自然环境,而且还要背水攻坚、抗击守岸之兵,此外,登陆地点、登陆时机、登陆样式、指挥协同、后勤补给等都是登陆作战的常见难题。(注意晚明辽东当时的情况和现代海战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毛文龙的海上防线强调了渡海作战威胁后金辽东、南的战略价值,但是显然没有对其中存在的难题进行充分的思考,没有长远的战略思量。

在后金军不善水战的情况下,这条海上防线足以自守,但是却很难给敌人造成较大的威胁,这是由于登陆作战本身的困难所决定的。

所以,毛文龙在屡次的登陆袭扰中并没有取得理想的战果。


基于这种现实考量,明廷当时的态度是,“文龙灭奴则不足,牵奴则有余”,否认毛文龙海上防线的制胜作用,更倾向于以山海关为战略重心,而只是以海上防线为牵制之用,并没有满足毛文龙的要求,因而毛文龙屡有己志不伸之恨。

所以究竟有没有故意打压毛文龙呢……大家见仁见智吧(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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